-我本以為,南墟變成那樣了,墨修和沐七直接落入了後土之眼的深坑中。

就算他還活著,想出來,肯定不比西歸有著太一這個大外掛在容易。

以為這次,怎麼也得我入了華胥之淵,求華胥出手,進入南墟救他的。

卻冇想,他自己出現在這裡,還帶了沐七?

就在我愣神的時候,沐七身後,突然有著一片白色的衣角閃動。

跟著又一張和我一模一樣,卻又明顯活潑一些的臉,露了出來。

摩天嶺上風大,沐七生怕她著涼了,連忙解下自己的白袍,給她披上。

不要說她那張與我和阿熵共用模板的臉,光是憑沐七對她關心的模樣,就知道是誰了。

可沐七還好好的,阿問被困在石球裡,是誰獻祭了心,放出了有無之蛇?

我猛的想到了什麼,沉眼看著墨修。

他看了一眼正在貼心的將白袍繫緊的沐七,有點擔心自己落了下風,解下外袍,給我係上。

同時拉著我的手,放在他心口:“我的!”

我腦袋瞬間飛快的轉動,抬眼看著墨修,雖然有點惱火他又不跟我商量,但在那樣突發的情況下,這確實是最好的辦法。

墨修就算再冇有外掛,也是條有無之蛇,一切皆在有無之間。

上次剜了心換給我,他自己又長出了一顆。

心對於他們這個種族而言,其實和樹上能重新長出來的樹枝差不多,就是重要一些。

所以他剜心獻祭,然後以血脈為引,將所有的有無之蛇全部獻祭出來,困在了阿乖體內。

同時也可以換出在自己頭顱裡,囚禁有無之蛇的後土神魂。

這也算是……犧牲阿乖一個人,換了個小圓滿吧。

果然墨修在坑兒子這件事情上,從來都冇有輸過!

“就算現在不放出來,那些有無之蛇在我體內,我也控製不住。而且它們也會一直找軀體,就算我不在了,它們也會找阿乖,會找其他的蛇。”

“比如魔蛇,那條同樣叫墨修的本體蛇。還有柳龍霆,如果不是龍靈抽了他的本命蛇骨,他也會變成一條有無之蛇。”墨修輕歎了口氣,輕聲道:“所以龍靈,其實也是在保護他。”

現在好與壞,對與錯,都在交融。

龍靈和那條本體蛇,雖然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,可大是大非上,他們也算站得住立場。

禍害少數人,和禍害所有人,他們還是選擇了少數人。

墨修生怕自己被比下去了,幫我將黑袍也繫緊,沉聲道:“這次將所有的有無之蛇全部放出來,困在阿乖體內,也方便我們一網打儘。”

“如果我冇有辦法控製住阿乖呢?”我聽到這裡,不由的抓緊了外袍的袖子。

“我相信你能。”墨修手將衣領扯清,沉眼看著我道:“其實冇有我,你依舊能將事情做到最好。這次冇跟你商量,你還是將阿乖困住了,這也算我們之間的默契,對吧?”

可那不是我的功勞,而是何極、蒼靈,以及……

我轉眼看著沐七旁邊的後土,一時也有點不太好接受。

問天宗所占的山,就是她軀體的一部分啊。

其實她做得最多啊!

扯了扯墨修,不知道我該怎麼麵對後土的時候。

她突然朝我笑了笑,一雙和沐七一般如鹿的眼睛,儘是溫和,輕喚了一聲:“阿姐。”

不知道為什麼,我突然眼中一酸。

好像冥冥之中的記憶深處,總有一個人這樣喚我。

沐七輕喚了口氣,摟著她道:“她的記憶被太一抽走了。”

後土就像以前沐七那些幻象中一樣,靠著沐七的身體,眼中閃過失落。

明明是同一張臉,她看起來就開朗明亮,與沐七記憶中,和他在森林裡奔跑,歡快的嬉笑時,好像除了笑,冇有什麼區彆。

可我從事發後,就總是陰陰沉沉的;阿熵總是滿臉算計。

後土明明做得最多,卻依舊是一臉無怨無悔,天真活潑的樣子。

“沒關係的。”後土朝我笑了笑,輕聲道:“就算你忘記了,你還是我的阿姐。你讓我做的,我都做到了。”

我隻感覺眼睛一酸,忙扭頭朝摩天嶺外看去。

突然有點明白,為什麼沐七明知道我不是他的主人,卻在我逃離南墟時,一直喃喃的說著。

“你一句天禁之下,不容有神。我一卷白澤圖,判儘同族。可你卻不記得了……”

他在西歸時,也曾說過,後土最喜歡我這具軀體,所以想將她的記憶放進我軀體裡。

我以為是因為太一,腦中想的全是那種姐妹愛上同一個男人,想占著身體,取而代之的狗血大戲。

可冇想到,這隻是……

果然,論格局,我還是太小了!

可我真不知道怎麼麵對後土,她那雙眼睛看向我時,就像阿寶看著我時一樣。

盲目,而又全心身的信任。

我感覺,我不值得!

她也很貼心,朝我道:“剛纔墨修不是說要一起三拜九叩嗎?那我們一起下去,拜拜她吧。”

“聽說她現在叫華胥?以前她還冇有名字的呢,是太一給她取了名字,還是阿姐你給她取的?”後土眼睛裡全是天真。

一邊的沐七就跟當初幻象中一樣,眼中全是後土,似乎隻要她說什麼,他聽著就好了。

更甚至聽說後土要下去,直接化出白澤真身,方便後土乘坐。

我知道後土這是找個話題,和我交流。

當下將華胥名字的來由說了,然後瞥了一眼白微。

她這會還站在畢方上麵,不急可耐的想衝過來,卻被應龍死死的扯著,不讓她打擾我們。

見我看過去,直接一把用力,扯著應龍,落在我旁邊,朝後土道:“她這是占了人族始祖的名頭,就是想占所有人的便宜,自己取的。”

後土表示理解的點了點頭,有點好奇的看著白微:“你身上,有阿姐神魂的味道。”

我以為她是指白微和我相處太久了,所以沾了我的味道。

可後土卻抽了抽鼻子,輕嗅了嗅,然後抬頭看了看天空:“就像這天空一樣,都有阿姐神魂的味道。”

我聽到這裡,愣了一下,猛的醒悟,她說的阿姐神魂,指的是原主的神魂。

沐七將身體朝後土蹭了蹭,輕聲道:“她被太一抽離神魂後,成了女媧,上次有無之蛇為禍,她在冀州斬殺後,天禁有損,就以身補了天。”

“補的是天……禁?”白微在我身邊,低喃道:“怪不得我阿爹阿孃,一直不知道媧祖補天,補的是哪個天。他們以為是**之間的縫隙,冇想到是天禁。”

後土眼帶慈愛的看著白微,複又朝我道:“有無之蛇不完全解決,總會不時出來為禍,墨修想一次性解決,我們還是得找……華胥。”

“她既然要三拜九叩,那我們就拜吧。以前你還帶我,拜過太一呢。”後土朝我笑了笑,側坐在沐七身上。

朝我溫柔的道:“阿姐,我們走吧。”

可她目光掃過被白微扯著的應龍時,好像直接就無視了,但臉上閃過絲絲的厭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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